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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捷和楊漢威的故事是何莉莉通過採訪楊漢威先生以及楊漢僑先生提供的資料編制而成


楊文捷 - 生於一八九八年,殞於一九六零年

young man chit 1950一八九八1年十月十二日楊文捷先生出生在中山沙溪鎮附近的申明亭村。就好似許多中國人一樣,為了尋求海外的發展,他跟隨其他人離開了廣州。他本來希望移民到檀香山,但當他了解到紐西蘭後,他決定乘坐里弗賴納號(Riverina)於一九二零年六月一日抵達奧克蘭,並支付了一佰英鎊的人頭稅(證書號是四十四號)2

早期的背景

根據現年八十三歲高齡楊漢威先生回憶3,他的祖父楊鴻章有兩個妻子和十一名子女:

十一個仔女中有四個女和七個仔。我父親楊文捷是第一任太太所生,排行第四。他是唯一一個來到紐西蘭的。我的「大伯」(父親的第一個哥哥)去了悉尼,他是一個流動推銷員,他拿著裝有化妝品和服飾用品的旅行箱走街串巷銷售他的產品。我五叔同村的堂弟去了古巴的哈瓦那 (Havana, Cuba),從此杳無音信 。除了三叔去了加拿大,其他的都留在中國內地,後來去了香港。我的祖母去世時,她的第七個孩子還是個嬰兒。之後我祖父娶了第二任太太,他們有兩個女孩和兩個男孩。我表弟楊逹文(Danny Young)係我六叔的兒子,他和他的姐姐(Oi Yee)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從香港移民到奧克蘭。

二十世紀二十年代和三十年代初期

楊漢威先生說:「我父親楊文捷年輕時只有五尺二寸高,係個子矮小而又敦實的人。他首先在有錢人的家裡打散工」。楊漢媛也提到父親還在一所女子寄宿學校的廚房做幫手。3因此他學會了講一些英語。

父親不想與一群中山人住在新市場,所以在二十世紀二十年代他搬到霍克斯灣(Hawkes Bay)的東克萊夫鎮(East Clive)。他用自己的地種菜,旁邊住的親戚是來自中山石門(Sek Moon)5的王兵(Wong Bing)和來自隔坑村(Gark Harng)6的方敏(Mew Fong)。

young man chit with his truckload of cauliflowers 1920

與此同時楊文捷認識了來自中山鄰村湧頭的兩兄弟張東林(Chong Dung Lum)和張暢安(Chong Terng On), 他們當時在曼格里(Mangere)做菜農。楊漢威說,是時候父親要娶老婆了:

經過張東林的穿針引線 — 人們所說的「紅娘」,父親答應取他的侄女。一九二八年父親回到中山娶了我母親張玉坤為妻 – 母親來自附近湧頭(Chung Tou)村,人口大約三佰人 。我父親當時是三十一歲而我母親是生於一九一一年一月廿七日當時只有十七歲。7

young man chit wife ancestral home 2009

婚後楊文捷回到紐西蘭。據楊漢威回憶,「父親結婚後回過兩次中山,分別是一九三一年和一九三四年。由於他懂一些英語和有商店打工的經驗,每次回到家鄉他都能夠在大新公司 (Dai Sun Company)找到工作,主要是指導和幫助新入職的員工如何在百貨公司工作」。8

楊漢威是兩個在中國出生的孩子中的長子。他出生於一九三二年七月十四日,妹妹楊漢媛生於一九三五年八月二日。

三十年代和四十年代後期

三十年代末期楊文捷花了一些時間在奧克蘭工作。他可能曾經在Hop Wah水果店打工。店主是幾個陳姓中山人。9水果店樓上是宿舍式的房間,用來安置工人和其他單身漢。 一九三九年九月楊文捷居住在Karangahape路八十八號的Hop Wah直到一九四三年四月十六日。

楊文捷從Hop Wah搬到開伯爾山口路(Khyber Pass Road)三九四號的蔡諾曼(Norman Choy)的房子。一九四三年十一月十二日他將多美路(Dominion Road) 五三七號桑德靈厄姆(Sandringham)作為他的地址。他在多美路的舖頭被稱為陳李有限公司。

一九四四年楊文捷搬到科羅曼德(Coromandel) 。楊文捷在郭麗泉(Kwok Lai Chuen)的店工作幾個月後,又搬到霍克斯灣(Hawkes Bay)。他又在克萊夫(Clive)10磨房路(Mill Road)做起蔬菜農場。

經營了四年蔬菜農場後,一九四八年七月一日楊文捷移到北帕默斯頓(Palmerston North)費瑟斯通街(Featherstone Street)一九二號一家商店工作。11從一九四二年至一九四七年這家店的店主一直是H Ping。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在他搬回科羅曼德(Palmerston North)12,租郭麗泉(Kwok Lai Chuen)乳品水果店(他維持此水果店直到一九五三年)之前, 他一直與朋友住在北帕默斯頓廣場 。他的妻子玉坤,兒子漢威和女兒漢媛剛好在這段時期的初期來到科羅曼德(Coromandel)。

一九四九至一九五三年科羅曼德(Coromandel)乳品水果店

k lai chuen milk bar fruit shop 1950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楊文捷在科羅曼德租下了郭麗泉(Kwok Lai Chuen)的水果店,並希望他的家人到來後能夠幫忙照顧生意。

楊漢威回憶他來到紐西蘭:

在中國即將解放時,我們三個人就離開了村子。當時我的母親三十八歲,我十七歲,妹妹十五歲。我們先乘坐「太平號」到達悉尼,然後坐飛機到Whenuapai機場。我們於一九四九年十一月十九日到達。父親僱了一輛出租車到奧克蘭來接我們 。隨後他帶我們直接回到在科羅曼德的小店。我們就是這樣生活—住宿在店舖的後面。

young man chit inside coromandel shop 1950

「我記得第二天是星期五,我們比較忙。父親教我如何用刀由內向外削下生菜菜葉而我總是由外向內削!那是我在店裡上的第一堂課,是我作為一個菜販生活的開始。八個月後,我搬到奧克蘭蔡諾曼(Norman Choy)在Karangahape路的水果店工作。我在那裡一直捱到一九五四年,然後我去了皇后街Wah Jang那裡打工。13

「在科羅曼德我們營業時間是從上午八時至下午五時。週末一般比較靜。週五是我們最好的一天。這時候,附近小鎮的居民都前來購物。我們出售水果、蔬菜、餅乾、糖果和香煙。有幾個中國人時常來幫襯。他們與當地的毛利女人結婚。妹妹在店鋪幫忙招呼客人,媽媽做家務。(妹妹後來在科羅曼德貽貝公司the Coromandel Mussel Company找了一份季節性的工作。) 楊漢僑 - 我年輕的弟弟於一九五零年出生在科羅曼德婦科醫院,所以媽媽忙得不可開交」!

una and sam young outside coromandel shop 1950sam and una outside shop with friends 1950una and friend 1950

楊漢威說「我們其實有一些休閒活動。我們每週去電影院看一次電影,有時坐在一個古老的建築的硬木座位上!那裡生活很安定甚至有些寂寞因為周圍沒有什麼中國人」。

留在科羅曼德三年後一九五三年三月三十一日我們全家搬到奧克蘭。

生活在二十世紀五十年代的奧克蘭

楊文捷和他的家人從科羅曼德(Coromandel)小鎮搬回奧克蘭並在龐森比(Ponsonby)諾福克街(Norfolk Street)十一號買下了他們的第一套房子。年輕的楊漢媛和楊漢威開始與周圍的中國人交往。楊文捷和女兒楊漢媛在Karangahape路79號蔡諾曼(Norman Choy)的水果店工作了一段時間。

sam young and david chan 1950una outside 11 norfolk street 1956

一九五六年至一九六九年-Point Chevalier 大北路一二零九號楊氏水果店

一九五六年楊文捷從Lee Chun 先生手裏買下Point Chevalier大北路一二零九號楊氏水果店。李先生住在文森特街(Vincent Street),隔壁是屋崙華人禮拜堂。李先生有一個兒子,他們都死於癌症。薩姆記得水果店的生意唔錯,但比較辛苦。他的工作就是在父親和妹妹店裡忙的時候開著貨車到市場買水果和蔬菜回來賣。

到一九五八年底楊漢威與郭家(Kwok Jew Kuen)的長女郭麗瑤(Kowk Lai Yew)結婚。他們的婚禮在文森特街(Vincent Street)屋崙華人禮拜堂舉行,並在霍布森街(Hobson Street)農民百貨公司的海景茶室舉行了一個大型的西式酒會。

楊漢威說「我們還在教堂大廳擺了三十二圍中式的酒席,幾乎所有在奧克蘭的中山人都出席我們的酒會。我們還邀請PointChevalier的鄰居 ─ 開書店的戈登·巴納 (Gordon Barnaby)14和賣家電的萊美米尓斯(Les Mills)15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sam young wedding

一九五九年,Point Chevalier的店鋪賣給了一名名叫Dajy印度人 。楊文捷幫他工作了幾個月後因健康問題而退休。他於一九六零年四月死於突發性心臟病,被埋葬在懷特克里市(Waitakere)Waikumete公墓。 他的妻子張玉坤也於一九九八年七月三十日去世,並葬在楊文捷先生身邊。

yuk kwen young and young man chityoung man chit at akl zoo 1954

一九三二年楊漢威在中山申明亭村的生活

楊漢威一九三二年七月十四日出生於中山申明亭村。他提供了深入了解他一九四九年移居紐西蘭之前在中山的生活。

我們村接近沙溪集鎮,在那裡有三個城鎮市場:沙溪墟通常在每月的二號、五號和八號開放;大涌墟通常在每月的一號、四號和七號開放,還有一個集市在沙溪叫沙崗墟。我們村比較小,大概有七十間房子,不超過十個人在一間房子,所以人口大概有七佰人。一般有「金山客」的家庭例如有親人去夏威夷,三藩市和北美的其他地方的,通常都依賴海外親人每隔幾個月寄回的錢來維持生計。「我們不是大老闆 。我們沒有自己的土地。我祖父的工作就是在喜慶的日子安排食物例如燒豬等祭品拜山」。

艱苦歲月

楊漢威講述痛苦的二戰時代:

「最困難的時期是從一九三九年直到二次世界大戰,因為沒有郵件服務,我們無法收到從海外寄回來的錢。我們生活非常困難,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挨餓。如果戰爭再拖幾年才結束我們早就餓死了。幸運的是我阿姨家有一口魚塘,他們提供主食給我們」。

學業出色

楊漢威先生提到:「所有的孩子都去村里的小學讀書,而我去了石岐雨分(Ee Fun)高中(今中山市)讀書。一九四九年下旬在我離開中山去紐西蘭時,我就差一年就畢業了」。楊漢威先生學業出色,他還保留著作文寫作第一和全班第一的獎牌。

sam young medal 1949

一九五九至一九六九年楊漢威在 Karangahape路二四九號牛頓水果店

一九五九年楊漢威與約瑟夫.瀏(妹妹的未婚夫)合作,在Karangahape路二四九號開了一間水果店。 牛頓(Newton)水果店最初是由Jung Seng兄弟邁克爾和約瑟夫擁有(邁克爾移居到澳大利亞之前)。 約瑟夫在一九五九年的復活節

楊漢媛結婚。楊漢威記得父母送給妹妹一輛嶄新的綠色希爾曼汽車作為結婚禮物。一九六二年妹妹一家(包括他們的四個孩子)決定搬到澳大利亞悉尼16所以店鋪的租約就由楊漢威接手了。

楊漢威談他整個六十年代十年的店舖生活:

當時生意非常好。房東R H Hellaby給的租金非常合理,租金每隔三年逐步上漲。我們有員工十人,其中包括歐洲人。我媽媽會給員工煮午餐。當我的妻子麗瑤在店裡幫助的時候,她也給家人和她的三個年幼的孫子:Eddie,Elaine和Leslie做晚飯。

我們的店鋪有三層,底層的店鋪在K路,二樓有一個大的陰涼儲藏室和盥洗設施,三樓有一間舞蹈工作室。

我們搬水果和蔬菜到二樓必須通過正門(停車和行人就成了一個問題!)。每天我都會從在市中心的市場購買和運送一佰箱芋頭,然後慢慢的開去富蘭克林路(Franklin Road)到牛頓店(the Newton shop.)17

將貨物搬到二樓的陰涼儲藏室是繁重的工作!我們會處理一下蔬菜殘葉和用一部小型混凝土攪拌機 (concrete mixer)來洗紅蘿蔔。

「到了一九六九年,越來越難找到好員工,我覺得是時候改變一下,所以我將水果店賣給了一個歐洲人,但遺憾的是他沒能一展身手。 因為Wah Jangs有一個好老闆,員工好和工資高!所以我在那裡打了幾年工。後來我岳父買下蔡諾曼(Norman Choy)在K路七十九號的店,我在那裡也做了幾年」。

一九七年一九九零年楊漢威,採購員和主管- 奧克蘭水果中心

一九七九年年楊漢威在奧克蘭水果中心找到了一份工作。公司的總部在奧克蘭皇后街四二四號,它共有十三家分店,分別在曼格里(Mangere),帕帕庫拉(Papakura),伊甸山(Mount Eden),羅士孔(Northcote),帕帕托伊托伊(Papatoetoe),格倫伊登(Glen Eden),奧尼恆加(Onehunga),埃文代爾(Avondale)和林菲爾德(Lynfield)。楊漢威說,「我被任命為這13家分店的採購員和主管」。楊漢威說:「我喜歡採購員的工作 – 因為你必須要了解拍賣人的性格,善於在適當的時機以合適的價格購買合適的貨品」!他獲得很多寶貴的經驗。

「我還曾經在太平超市工作過直到20世紀90年代。太平是比爾·方(Bill Fong);彼得·陳(Peter Chan)和羅納德·陳(Ronald Chan)所擁有。後來我心臟有問題,不得不做心臟繞道手術。

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楊漢威不得不退休。回首往事楊漢威毫不猶豫地說,「在水果和蔬菜零售業最好的幾年是我自己做生意的幾年。當然比幫別人打工我賺更多的錢」。

楊漢威與屋崙中山同鄉會

楊漢威對屋崙中山同鄉會,申明亭村和他母親湧頭村的親戚貢獻很大。他以他是中山人為驕傲。二零一一年他同妻子和弟弟回了一趟中山。

owen sam lai visit sun ming ting village 2011

sam young certificate of appointment 2007多年來楊漢威先生無論是在經濟和個人方面都對屋崙中山同鄉會做出了傑出的貢獻。楊漢威在二零一一年紀念中山小冊子上寫了一些有關屋崙中山同鄉會的歷史和早年同鄉會的故事。他忘我的工作,包括從一九九一年至一九九二年擔任同鄉會會長; 一九八四年至二零零九年擔任中文秘書,得到了大家的肯定,並在二零零七年被授予名譽會長稱號。

  1. 一八九七年十月十二人頭稅憑證記錄
  2. AANK 24728 W3164 / 5/ 17,新西蘭檔案館
  3. 二零一五年九月六日何莉莉在6 Shadwell Place, St Heliers楊漢威家採訪楊漢威
  4. 二零一六年一月廿七日於楊漢僑的個人溝通
  5. 參照264頁Lee & Lam, Sons of the Soil的故事
  6. Mew Fong 並沒有留在紐西蘭,二戰前他回到中國生活。他的兒子在楊漢威就讀的同一所高中讀書。楊漢威說Mew Fong 的兒子後來參了軍並升為高官。
  7. 張玉坤活到八十七歲。她死於一九九八年七月十日並葬在丈夫旁邊,墓地在Waikumete公墓,懷特克里市。
  8. 大新公司後來在上海成為最大,最豪華的百貨公司。一九八二年十一月廿八日《紐約時報》的文章提及-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大新是中國第一百貨公司。
  9. 他們的名字是:Chan Sit Kwung, Qing, Chan Poo, and Chan Kum Chor。資料是二零一五年七月一日由Beverly Lowe 提供。
  10. Joe Gock 的父親曾經在Clive做菜園,他記得楊文捷
  11. 這是老店的位置。現在的店鋪是www.nativetattoocompany.co.nz 使用(到二零一五年五月十五日為止)
  12. BADW A1687 50426箱,新西蘭檔案館,奧克蘭辦公室。
  13. 在Wah Jangs, 中國工人住店里並經常使用在附近的浴室洗澡是很平常的。 (資料來自二零一六年一月廿七日與楊漢僑的個人談話 )
  14. 戈登•巴納成為奧克蘭市議員
  15. Les Mills - 一九九零年至一九九八年間成為奧克蘭市長
  16. Joseph Luey在悉尼的餐館生意很成功。
  17. 注意: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大量島人在牛頓生活